●表演状态与情感层次
由于这部戏的跨度大,对演员的表演要求很高,难度也较大,许多角色是六十年的跨度,所以,在控制表演状态上要下功夫。
这部戏除了抗日战争时期的肖九天、马骏和乔喜珍选用少年演员外,从解放战争开始就全部为成年演员。要从二十岁到七十多岁,其中黑司令,赵奶奶,孟家和等都要到八十
岁,除了化装和造型手段外,主要还要靠演员对人物状态的把握。
本剧希望每一个角色塑造都应是自然的,符合生活状态的,尤其是台词的生活化,语言节奏的生活化。作为同期录音,部分员还要注意语音的普通话音准和发音咬字的准确。
我们讲到细节时,也提到表演上的细节。
运用比较多的表演上的细节是这部戏的特点之一。比如眼神和面部肌肉的微妙变化,神态、情绪的细小变化,手部、手指的细微动作,体态、状态的把握。我们的剧有中大量的手术室内的戏,而手术室内的工作状态、工作节奏、气氛又是什么样的呢?(这需要部分演员进入手术室去体验,去感受)。作为一名职业外科医生,他的心理状态是怎样的?有时很难用语言表述清楚。但我认为,他既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紧张,也不可能完全随意性的操作而没有一点节奏感。另外,我们毕竟是在演戏,需要我们在规定情境内完成一定表演任务。所以演员在运用自己,同时还要控制自己,要有比较充实的心理活动和积极的外部动作。比如戏中大量镜头是戴着口罩的,人物之间的交流主要靠眼神、手式,因此要求演员在表演中要准确。大量的无台词表演不仅仅是个反映镜头,也更是一个个“在说话”的镜头。我希望我们的演员不仅要做到准确表达内容,同时还希望演员有创造性性格化的、具有独特性的肢体语言,(主要演员最好深入生活,看看手术时的状态,显微镜外科手术的操作样式、手式、神态等)
在整部戏中,主要演员的状态又分为少年,青年,中年,成年,老年这样五个阶段,除了少年阶段由少年演员来扮演外,从青年到老年的四个阶段都需要由我们的演员来扮演。以肖九天,马骏为例,他们的年龄段大概分为以下几个段落。
青年阶段:从解放战争、经历朝鲜战争、在淮海医院的那段生活,结婚,上大学,肖九天回到医院,直到马骏从苏联返回。
中年阶段:从马骏回国后,第一例断手再植成功,文化大革命,到孟家和从南岭山区接回肖九天之前开始。
成年阶段:从肖九天,马骏返回淮海医院,二人恢复工作开始到双双当上工程院院士止。
老年阶段:肖九天、马骏当上工程院院士、乔喜珍当上将军之后开始到全剧结束。(十三集中间)
我大概分了这样几个阶段,有利于演员和各部门,尤其是化妆、服装等部门掌握。但演员在演出中又要注意的一点是,青年到中年,中年到成年,成年到老年之间的过渡期的细分。动作,神态,嗜好,脾气,语调,小道具的使用等。
我们在注意到年龄阶段的外部造型,外部动作的塑造的同时,还需要十分注意和把握情感上的层次变化。一种情感也许几十年不会改变,爱情也许会有钟情不二,但随着时代,年龄,阅历,环境和人际关系的变化,人的感情是会变化的,这种变化有这样几种:一是情感的专一性不变,而表达的方式方法有所变化;二是情感的专一性上产生了变化,而表达的方式方法没有多大改变;三是情感的专一性在变化,随之表达的方式方法也不变化。所以,在表演过程中我们一定要研究这些不同阶段的生活和情感状态,生活空间,历史已经有过的经历,现实的身份,地位等等,研究此时此刻的状态与前、后之间的情感表达方式有什么不同,或应有什么微妙变化。我认为,这种变化如果处理的好,处理的巧妙,它会对人物的内心活动给予准确的揭示,同时,它会把丰富的思想和社会内涵,时代的变迁同时传递给观众,丰富了表演的思想内涵。
比如少年时代,少年马骏、肖九天和乔喜珍,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天真的,纯洁的,是那种情窦初开的情感,是两小无猜的蒙蒙胧胧的感情,确切地说,还没有达到初恋和爱情的层面,尤其是当时那个年代。当他们已经有了结婚成家的概念,谁可爱,喜欢谁在他们心里多少已有数了,这种情感十分可爱,十分直白,也十分纯朴,这种少年之间的爱是一种有爱无恨的情感,很美好。把握这个阶段少年演员表演时,千万不能把青年和成人的感觉带进去。(对少年演员只讲如何去做就行,去说就行)
《追日》中,肖九天、马骏和乔喜珍几个角色分别要由少年,中青年和老年演员分阶段来扮演,这对演员来说,在年龄感上会更真实,演员的表演会更贴切,表演上负担小,但同时给演员的选择和表演的一致性上带来很大的困难。首选演员要像,比如小马骏和中青年马骏到老年马骏,他们要有外形上相近,肖九天,乔喜珍也一样,不像,差别太大,观众不接受。可要找到完全一样的又是不可能的,所以,我主张外形近似很重要,但更要注重气质和神情,也就说,形似与神似之间,更注重神似。这一点,要求我们有拍摄过程中一定要把握好演员的性格特点,气质个性方面的连贯性,表演状态的延续性。因为演员都是分阶段进入剧组的,表演风格,语气习惯等都不一样,这就需要我们在严格把握中去尽量找到他们相互贴近的东西,去让他(她)们相互溶合,相互靠近。不能让演员过分地个性化,把他们的个性尽可能地统一起来。
悲喜交加是这部戏的一个特点,所以,我们在处理某一阶段人物的特定情感时,要注意总体氛围的营造。比如战争年代,在这个阶段,虽然处在惨烈的战争年代,天天处于杀戮和有牺牲之中,但在处理人物情绪时还不应该全都是以悲伤哀叹为主,而是要以明朗的情绪为主基调。为什么要这样处理呢?为什么不让他们始终处于悲痛压抑之中呢?我认为,悲伤是暂时的,光明和胜利是未来的,有希望才有发展,对事业和对生活的追求才是剧中人物生活的主要意义,这是我这部戏在的美学原则和审美追求上与众不同的地方。我们要让观众在动情的地方动情起来,在欢笑的地方笑起来。
《追日》是一部描写革命军人们对生活充满积极乐观心态,对事业充满着理想,对未来抱着憧憬的故事,是一群心底充满阳光的人的故事。他们不惧怕战争,他们坚信胜利一定是属于他们,所以,他呈现给我们的画面色彩就是以明朗的,自信的情绪为主,而不是恐惧,悲哀的为主。
第二,这是一段主人公最美好最浪漫的回忆,带有许多的美好的,梦境般的主观感情色彩,这是诗意开始的地方,这是梦境中最灿烂的一段。所以,我们不应该简单地理解为战争等于死亡,死亡等于恐怖,恐怖等于悲伤。肖九天,马骏和乔喜珍之间的朦胧的爱情非常有意义,也非常重要,这是全剧的具结点,是全剧的情感源头,这段戏的设置也就是为他们三个人的情感产生而写的。
在少年时代,什么是幸福?不是别墅,不是气车,不是存款和地位,对一个穷苦出身的小战士来说,打完仗,娶个媳妇就是最最幸福的了。这段戏要拍的天真,质朴,真实,要有童趣。
其也几个阶段的人物情感随着时代,年龄,经历的变化也有所不同。
比如到了青年阶段,这个时候的年轻人充满幻想,也充满希望,自我意识较强,自私和冲动,自我感觉良好,激情和欲望,本能和自信,浪漫执着等等。
到了中年阶段,有了家庭,孩子事业,有了文革的经历等,人生的命运大起大落,他们变得成熟和现实了,理智和自我把握能力强了,懂得对友谊,对事业的珍重了,知道了更多地关注他人,对爱情的认识有了新的认识,对家庭,对子女有了责任心,更多的是渴望事业的成功等。
当进入成年和老年阶段。尤其是到了老年,人的情感往往会更加脆弱,更深沉,就像秋后的红叶,浓重而醇正,人间重晚情。那种心照不宣东西多了,那种内心涌动东西更多,更真切了。
以上所提示的,请演员们在读剧本时认真思考。我认为,把一个大跨度的人生命运把握好,关键是状态控制和情感层次的准确把握。
除了主要角色外,其他角色同样参照这几个阶段去找准自己的位置,去把握人物关系和每一场面的表演。
在读剧本时,我希望我们的演员不仅要看自己的戏,还要看对手的戏,在通读后,认真去感受,去进入角色。没有生活,缺少生活是可以理解的,而不要以旁观者的身份去图解剧本,每一个角色对演员来说都是一次全新的挑战。现实生活与艺术生活发生错位时,要尽可能去完善艺术生活的真实,去认知规定情境的必然性。
我以为,演员对人物的理解要从全剧的人物定位和独特的性格特征出发,了解和把握人生每一阶段的特定时代和特定情境,去合理人物的行为,语言,创造出个性鲜明而又内心丰富的人物形象来。
人物的命运感体现在他不同时期不同的心理状态,不同的处事方法,不同的生活态度,甚至反常规,反性格的行为出现。
有时代感的人才有命运感。一个人没有变化,个性特征没有发展,五、六十年一个腔调,一种情感表达方式,这个人物就是失败的。一个活生生的人物,他是有多侧面,是立体的,同时,角色无论大小,戏份无论多少,只要你有心去演,戏都会光彩的。
这是对表演上的总的要求。
根据目前的特珠情况,老年戏还要再选一些老演员来演。
目前,对总的表演要求已经提出来了。现在对主要演员地行简要的分析。
肖九天。这是一个从小参加革命队伍的老军人,从小是个孤儿,是八路军救了他,参军后,一直跟随着黑铁山团长打仗。在黑团长负伤后才来到了新四军野战医院,后跟随黑团长留在了新四军部队。正是这一偶然的机会,他结识了新四军野战医院的小卫生员马骏和护士乔喜珍。从此,在他的人生重要转折中,离不开马骏,更离不开乔喜珍。肖九天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兵,北方汉子,作战勇猛,不怕死,性格直爽倔强,当警卫员之前几乎没多少文化。纯朴憨厚,甚至有些鲁莽。但又不是没有一点心眼的那种傻大兵,他又是一个认真好学,好钻研,好问好动脑筋好为什么的兵,敢想敢干,不知道什么叫困难,甚至有点天不怕地不怕。这一点成为他后来能执着钻研断肢再植技术,敢于走前人没走过的路,做前人没做过的事的性格基础。在他身上,有直愣愣的脾气,还有不太讲道理的时候,但总会显得十分可爱,十分真实。他要是认准的路,九头老牛也拖不回来。
虽然是著名的外科专家,中国显微外科的创始人之一,但在肖九天身上,没有那种传统、一般医生所具有的那种文静儒雅和学者风度,他倒是至始至终带着较浓厚的,从部队里土生土长起来的质朴的军人气质。甚至还有点农民习气。就是后来成了博士导师,工程院院士,身上的这种习气也没有改变,这人也是肖九天这样的专家所独有的特点之一。
肖九天在情感方面是比较单一,纯朴的。他的爱憎分明,忠厚,忠实,忠诚,对爱情执着专一。以及后来的对事业的热爱,对人民群众,对患者的热爱,对乔喜珍爱情,对子女的关爱等等。
在与乔喜珍的爱情和与马骏的关系上,他非常自信,也非常有心计,大胆直率,勇往无前。他有一种幸福感,一种满足感,专一而忠实。但在恋爱过程中也有过波折,也有过不得不放弃的念头(在朝鲜战场负伤之后),而这种举动又不是虚伪的,也是很真实的。(当假烈士后)。尤其在肖九天已经知道乔喜珍也曾爱过马骏,并曾一度准备跟马骏结婚之后,作为后来乔喜珍的丈夫,他从来没有因此做出过故意伤害乔喜珍和马骏的言行。就是在结婚之后,他与马骏之间依然保持着非同一般的战友之情,依然与马骏抬扛,怄气,依然在学术上争来斗去,二人的狗脾气驴脾气依然没有改变。这说明肖九天心胸坦荡。
与马骏相比他又有许多的不足。他文化程度较低,接收新事物不如马骏敏锐,对现代生活有些难以接受,有时也显得固执和偏激(比如跟儿子肖建的关系上)。肖九天在生活小节上也很注意,可能还有一些不修边幅,不注重场合的行为举止等。但在他所钟爱医学事业上是十分认真,是一丝不苟的,这是他的能够成功的精神,也是他的为人生态度,做人品格。
作为学科的带头人,作为显微外科专家,肖九天之所以能成功,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他对自己的事业太专著,太热爱,无时无刻不在钻研,甚至有些不近情理,(把死人的肢体放进家里的冰箱等,专一到了有些偏至)。对于他这样的专家来说,一次成功的手术,几乎就是拼上性命,全身心地投入。一次手术的成功,对于他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,就是人生最大的享受和快乐。
马骏:有着典型的江浙人性格。作为一名新四军的小卫生员,他自信,认真细致,聪明机灵,而又略显得内向一些,腼腆一些。开始有点文化,多识几个字,又有多少懂一些中医知识,处处显出有点小聪明,也有点小心眼,与肖九天一样,本质纯朴善良而正直,与肖九天在一起时,不服气,不服输,但不会胡来,也不蛮干,在钻研业务技术方面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。
马骏也是一个个性很强的人,由于文化底子好,加上聪明伶俐,一点就会,一点就通,有自己的一套认识和看法,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上毫不退让。讲究生活的质量,懂得生活的乐趣,接收新鲜事物特别快,对一切新生事物都特别敏感,是一个永不落伍,非常能跟上形势的人。
马骏与肖九天相比,在业务上更注重实际。而在情感方面却偏重于感情的真实。他一直爱着乔喜珍,但又不可能得到乔喜珍,在他内心深处,对婚姻和爱情始终没有感到满足。虽然在学业和事业上不断取得成功,但在情感世界中他是不断感到失败,失意。他对自己不美满的婚姻有过“沉默似的反抗”。
在马骏身上,有着更多的专家或职业医生的特点,尤其从苏联留学回来,这种职业特点,儒雅风度相对更浓重些。在这方面的气质上,与肖九天有着比较明鲜的差别。
当他从陶小娟身上获得了真的爱情时,他犹豫过,也投入过,但最终又不得不放弃陶小娟,与冯延花过起正常的婚姻生活。马骏表面洒脱但并不能掩盖内心的悲哀。这也是马骏身上所带有的传统军人的生活烙印。马骏的情感始终处于矛盾之中,这种矛盾有客观的,(母亲的压力,黑团长的压力)也有主观的,就是在马骏的身上依然没有抛弃对乔喜珍的感情,同时,在情感和事业的双重选择上,马骏始终是把事业放在首位。
在马骏的情感生活上虽然有着沉重的悲剧色彩,但他没有把感情与事业对立起来。马骏作为一名在部队成长起来的老军人,他最终能够正确处理好与陶小娟的关系。
在与肖九天的关系上,二人毕竟是老战友,有事业上他们有着共同的事业,虽然两人互不服气,明里暗里较劲,但在维护战友尊严,维护医学科学的严肃性上,在面对患者,救死扶伤上,马骏从来没有袖手旁观,表现出良好的医德和职业道德。(在断手再植中的手术过程中,在明知自己的方案落后的情况下,或在认为自己的见解是正确的情况下都能做到挺身而出)。表现出一名军人的优良作风。
乔喜珍。 这是一个以往艺术作品中很少见到的全新的军人形象。乔喜珍作为一名战争年代走出来的女军人,她热爱自己的事业,爱自己所爱的人,爱自己的家庭和子女,她为军队的医疗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切。她的精神境界是崇高的。作为女性,她既爱着自己的丈夫肖九天,也爱着自己的亲密战友马骏。同时,在爱情和友情之间,在家庭和事业之间,她讲感情,也讲原则,充满了情感,也富有理智。她在两人之间处好十分特殊的关系,可以说,没有乔喜珍的存在,就没有肖九天与马骏事业的成功。她的付出是默默无闻的。在乔喜珍身上,截然看不到她在重大事件中的主宰作用,但她始终维系着肖和马之间的特独关系,成为他们的精神支柱和内在动力。全剧通过乔喜珍的主观视角来讲述全剧的故事,又通过乔喜珍的内心感受来透视本人的内心世界。
乔喜珍是通过日常生活中的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和小事,润滑着一对沉重的车轮在运转,她身上有着中国妇女纯洁、善良的美德,有着女军人特有沉稳和智慧,她不张扬,不驾驶男人,从不自我为中心,从不摆老资格,但她绵中有针,心中有数,她有一种无形的魅力,有一种大姐风范。作为药理学专家,她有自己的事业,但她很少以此为荣耀,对自己的工作细致严谨,她能赢得所有人的爱戴和尊重。没有一点当今女强人的影子,她始终保持着一个普通军人的本色。
乔喜珍又和普通的女性一样,从少女时期,她就渴望爱情,家庭。她无论是主任,做妻子,做母亲,都对生活充满信心,她在肖九天,马骏最需要她的时候,她会挺身而出,做自己应该做的。
在情感上,她认真对待感情,对待生活。
在朝鲜战场上,当肖九天“牺牲”的消息传来,她万分悲痛,在经历了失去“亲人”的震痛之后,她能够接受马骏的爱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当肖九天奇迹般地回到她身边时,乔喜珍没有被动地等待,也不是背负着“情感背叛”包袱,她敢于勇敢地继续追求自己的爱情,明智地把握自己的命运。
她在肖九天和马骏之间的感情分寸上把握得十分到位。同时,她又能承担起她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,作为专家型的妻子,专家型的母亲,又作为肖九天的助手,她又十分明白自己的位置。
她把爱化用点点滴滴的暖流,滋润着肖九天,也滋润着马骏。
在生活中,她有自己的不满,也有自己的委曲,但她承受下来了。她能以平和的心态对待生活的现实。一名抗日战争参加革命的普通军人,最后成长为医学战线上的女将军,乔喜珍作为新的一类军人形象是第一次在屏幕上出现。她是千千万万这样的革命女性的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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